太阳还未升起我便被母亲叫醒了,“今天要早去上班,要公布战争的情况,你们工头过来叫过你了。”母亲小声的说完就去做早饭。父亲正从外面进来,低头对母亲说:“听说法老昨晚被赫梯族围困了。”
我一轱辘爬起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好象法老的军队中了赫梯族人的埋伏,昨晚厮杀了一夜。现在不知法老的安危,后面的军队已经赶上去救援了。”父亲继续小声说着。
“噢,神,请保佑法老平安归来,请保佑他吧。”母亲焦急地念叨着。
我有些奇怪地小声问父亲:“法老不是统治压迫我们的吗?”
“胡说!”父亲严厉的吼道,他奇怪我怎么有这样的想法,“法老是神的化身,是法老带给我们平安,是法老让我们远离战争的。”
看来事实和历史故事还是有区别的,我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承认自己的过错。
吃过早饭匆匆赶去上班,到达时看到老人和工头正聚在一堆莎草纸前。我也凑过去仔细观看。是前方刚送到的战报,老人正在整理,把其中的一些挑了出来,重新编写了一下,吩咐道:“前线的战争很激烈,神保护着法老,他率领的凯米特大军将很快击溃了赫梯族人的进攻,我们很快就可以再一次看到法老的伟大胜利。”然后把编写好的莎草纸递给我们,这就是今天的工作,我们如同做新闻剪报似的,听完便各自去忙活了。
可是我明明看到法老被围困了一夜,现在情况不明之类的说法。但在整个公布中只有法老如何英勇作战,凯米特军如何的神勇,却一字未提被围困的事情.
或许新闻从来就没有真实过,无论时代或国家怎样变化,新闻都是政治的工具。记得几千年后的2008年底的某一天─这话怎么这么别扭─我在法国新闻上看到报道说,有个可怜的孩子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助而死在候诊室里。然后接着几天的报道出现了一系列类似事件,某个人在候诊室里等待了8个小时无人治疗后死去,又一个孩子因为护士拒绝给氧气而在候诊室里死在母亲的怀中。多么让人伤心的新闻,却也有个疑问从心中升起,一直被称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医疗系统的法国医院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忽然冒出这许多的问题?媒体是想提醒大家:医疗系统存在着一些问题。这是好事情,但换言讲就是:媒体想让人们看到这些。新闻里讲的事情的真实性当然是重要的,但讲述的方法往往比事情本身更重要。
媒体是大众的眼睛吗?还是不要让眼睛来决定自己看什么的好。
我们把这些不痛不痒的话翻刻下来,尽快公布出去。人们看了却感到安心,大家都在期望着胜利的消息。工头让几个学徒的留下来继续工作,把我们几个早上去赶工的人放了假。走出工作地,似乎第一次走进了太阳光中,第一次接受太阳神的沐浴,全身感到振奋和无比的舒适。
我伸展着腰肢与过往的行人打招呼,他们都非常的亲切友好。前面有个饭铺,我走进去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哟,斯凯伯,今天一个人?想吃点什么?”店员似乎很熟悉我的样子,上前说话时也没有一点的拘谨。我还以为在这奴隶时代大家的等级是按职业划分的呢。看起来将要成为大祭司的自己和这位店员没有任何的区别。
“老样子。”我做出一带副很熟悉的样子说。
店员一愣之后说:“没问题。”说着转身离开了。
一会儿一盘香气扑鼻的烤肉和一大壶酒提过来。食欲为之一震,这才叫生活呀。我给自己倒上酒正要喝,却发现店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放下酒杯,问道:“怎么了?”
“您今天有点不一样呀,一个人来喝酒,也不要尝新鲜货了,还这么高兴的样子。您一定有好事儿,哈哈,有了好处记得关照着小店呀。”全球的店员都是从一个学校毕业的吧,这些话几千年来就没变过?看着店员转身离开了,我放心的吃起来。只是不知道摆的那些餐具的用法,我便用手撕了肉大吃起来。两手沾满了油,我摸了一把嘴,拿起酒杯一通狂饮,想起小时候站在桌边等着爸爸把肉撕下来给自己时,自己就是这样吃的。
据说古埃及是奴隶时代,我却没有发现带着锁链干活的。路上的孩子在嘻笑着跑闹,脸上抹满了灰泥,稚气的样子还是很招人喜欢。我从窗口往外看,来来往往的行人互相打着招呼,或者并肩谈论着什么,却都不是急匆匆的样子。偶然有小孩子飞快的跑在人群中,一定会被某位长者叫住,告诫几句“注意安全,不要撞到人”之类的话。这里似乎是快乐的净土,我开始庆幸自己闯进了个重叠的时空。
不知道如何付帐,看看旁边吃饭的人吃晚上往桌上放两个硬币就走,我也学着样子放下离开。不料走到门口时被店员叫住,原来留的太多了,示意他记帐等我明天再来吃。看店员有些为难,我才想起这里并不是信贷消费的时代。于是笑着接过找回的硬币,这时才注意到硬币原来也是分大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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