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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6日星期五

第五日 火车 4

看来他来找我就是为了讲述他的故事的,人世间最让人为难的事情就是情爱。情爱本身是很简单的事情,你我相遇若感觉好就在一起,若觉得不爽就分开。其实为难人的是爱情本身没有问题却要分开,或者本来没有爱情却要在一起。看着窗外的荒漠,我继续喝着啤酒。Scott下车时把剩下的啤酒留给了我,他说如果有酒我一定会喝,但没有也不会自己去买。这次他说对了。

车子迟到了四个多小时,用了16个小时才跑完了900公里的路。不想被拉客的人缠着,出了车站一直走到小广场对面,然后拿出地图来寻找旅馆的位置。这时看到一个日本人背着一个破书包从面前走过。生存手册上说,跟着背破包的日本人就可以找到便宜旅馆住。至于哪本手册就不必追究了,反正背包破烂的程度基本代表了这个人在外游走的等级──包越破等级越高。不出所料,七拐八拐之下我们到了一家招牌极小的旅馆,不需要还价已经是最低价了。轻松住下,房间里有四个人,厕所和洗澡间都是公用的,卫生条件不怎么样,不过可以与来自世界各地的旅游者分享心得,大家住得也蛮开心的。

住的问题解决了,我便想到了卢浮卡”─尼罗河上的小帆船。带上啤酒,一个人去尼罗河上漂流。当然还有位划桨的老兄。

漂着的小船很多是情侣,或者几个朋友租的大一些的卢浮卡。船从船中穿过,我喝着啤酒在阳光里眩晕。忽然听到Scott的声音,寻声找去发现只是个声音相似的家伙。Scott一定很想和那个女孩一起在尼罗河上泛舟。想到这儿忽然很伤感。

曾经有个同学,由于工作能力突出而受到公司重用,他有机会被派到纽约接受为期一年的培训。他的女朋友很不情愿,希望他能留下来。可是未来成功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他怎么能够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再说只是去一年。如果不去会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他是这样跟我说的。于是他去了,却没有再回来。在培训结束前他被一家美国公司挖走,辗转几年的努力后他成为公司的高级主管。年轻潇洒的他每天必定是西装领带,压迫人的气势让所有的雇员感到工作的压力。一切稳定后的一天他看着空空的房子想起了远方的女孩儿。可是女人不能活在等待中,女孩儿早已是别人的妻子。他感到很伤心,面对这一切也没有任何力量去挽回。有一次他打电话时对我说:如果能重来我愿意放弃那个出国的机会。说这话的时候大概他已经忘记自己曾经说过,如果不去他会后悔一辈子,之类的话了。

面对平淡和绚丽多彩进行选择时,能做出明智的决定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我们问题对未知的事情充满好奇,就如这些被挖出的古物,只是因为我们不了解所以才会如此的着迷。是好奇心使我们犯了这样的错误?或者只是生命开的一个小玩笑。不论现在的生活是好还是坏,都取决于当初的一个决定。然而我们总是急着对问题做出决定,却往往忽略了本质。不断追求更高的职位,不断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断设法增加自己的收入,不断更换更大的房子,其本质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一个只有自己面对自己的内心时才能回答的问题。而在这尼罗河上,我是否能面对那个内心深处的自己。

从屁股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拿出笔在上面写到──“我要找回我自己,然后把它塞进酒瓶里,做成一个漂流瓶放入尼罗河。我都要学着面对自己的伤疤,看上去有些恶心,要小心的把那层痂剥开把脓血放出来,然后把腐肉刮去,把伤口清理干净。就如古埃及人救助他们的伤员时做的一样,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得到康复。

“......让尼罗河的水把你洗净,让尼罗河的水冲去你身体上所有的污垢。 ......”神的话又回响在耳边。

人常说自己有心魔,其实那里也驻着一位天使。他们每天一起为你出谋划策,但是由你做出决定或者说选择。困难的是我们无法知道这个主意是天使出的还是魔鬼在想的。于是我们对自己说:要理性的活着。靠着经验做事情,凭着对事物的理解做出判断。然而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了,新的事物不断出现,仅凭经验已经越来越难做出正确的决定。而在什么都要快速处理的强大压力下,我们也没有时间对事物进行深入的了解,往往捏住了一个角就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事情的全部。于是在偏差的基础上做出了扭曲的判断,然后还短视的认为自己做出了一个怎样英明的决定。

可惜没有人能看到下一秒的事情,也就没有人能知道未来几十年后的事情。当发现做出一个决定是坏的时,我们就推说是自己的心魔在做怪,谁知道这正是天使的玩笑。难道我们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决定?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决定是绝对正确的,只是相对要好一些。如果那位同学没去纽约可能会不停的报怨他的女友,那么谁又能说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呢;如果Scott不能进入他渴望的艺术世界,他的生命也可能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既然我们每天的第一要务是做决定,那就做吧。如果这个决定符合你的目标,那它就是正确的。有一天变得不正确时,是因为你的目标改变了。

“......不要担心你会失去什么,离开你的都是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忧虑你的生命,那本是上天神灵的事情。静静地听那尼罗河的水声吧,让它把你洗净,冲去你身体上所有的污垢。让尼罗河把你洗净,让尼罗河把你还原,让你干净的就如你的本初 ......”

          卢浮卡靠在岸边,我提着空酒瓶飘飘然的上岸。夕阳下的尼罗河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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